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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小光頭(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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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頭少年輕輕地走了過去,站在樹下,笑得一臉狡詐,而小光頭隻是安安靜靜站在不遠處看着他,少年扯開嗓子喊,“師父,我給你帶了好酒喲“

  一聽有好酒,樹幹上的老和尚馬上挺直了身子,迫不及待地跳下樹,雙眼閃閃發光道,“酒在哪?好徒兒,快拿出來”

  少年攤攤手道,“帶是帶了,隻是半路被石頭磕到不小心灑了”

  他這個人吧,沒什麼志氣,也沒什麼追求,但每日必不可少會氣一氣這個養育他多年的師父,這也是他無聊的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種樂趣

  老和尚每次都會如他所願,氣得火冒三丈,七竅生煙,這次也不列外,一聽說即将到嘴的酒又被這混小子弄灑了,直接抄起掃帚,就要打人,“你個混小子,是不是騙了為師的錢去買糯米雞了?”

  “你就給我這點錢,能買什麼糯米雞啊,是真得不小心灑了”少年邊跑邊說

  “問問你師弟,你每次的說辭一模一樣,一字不差,我讓你買十次酒,有八次是灑了,那塊石頭對你的感情還真的夠深的,次次都能親吻到你的腳趾頭是嗎?要不是你的師弟還小,我也用不着你個混小子”

  “我是懶得想”想一個借口雖然不難,但是要貼合實際的,也就這麼一個,幹脆就不換了。

  “為師都快被你氣死了”知道自己追不上這小子,就丢了掃帚,臉上略帶痛苦道“不凡,為師腳抽筋了,快過來扶一下為師”

  小光頭聞言,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子,輕輕地幫他捏了捏小腿,老和尚一副享受的表情,指責着少年“還是不凡乖,不像這個臭小子,天天惹我生氣”

  他也就隻有在小光頭這裡能找到點存在感

  少年好笑地看着老和尚,面對自己師父的指責,他的良心沒有一點不安,繼續道,“師父,不凡隻是還沒長大而已”

  等長大了,也不吃他這一套,他小的時候,這老和尚可沒少坑他呢

  “你....你不要吃飯了”老和尚氣得話都說不清了

  “切,我去師叔那裡吃不就行了”少年毫不在意地說,然後頭也不回就走了

  有如此這麼一個徒兒,老和尚差點想乘鶴而去

  “師父,還疼嗎”小光頭問

  “不凡啊,以後不能學你師兄哦,要記得孝敬師傅,知道嗎?”老和尚摸了摸他的小光頭,先給他灌一波毒雞湯

  孩子就是要從小教起的,好讓他根深蒂固,他可不想培養出第二個臭小子

  小光頭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乖的不像話

  夜色如濃稠的墨硯,深沉得化不開

  原本蓋住月亮的烏雲慢慢被吹走,就像是一層層黑紗被慢慢掀開,露出了月亮圓圓的輪廓,沒有烏雲的搗亂,月光像金子一樣,灑向大地四周,給大地鋪上了一層銀色的海洋,

  給人留下了無限的遐想

  光頭少年躺在屋頂,嘴裡叼一根草,翹着二郎腿,雙手枕在腦後,他看着天空,好不惬意的樣子,似乎一點煩惱都沒有

  一個黑影出現在他旁邊,坐下,語氣有點深沉,“今天有消息嗎?”

  “沒有,這麼多年,一直都沒有”

  “臭小子,你真的有用心去找嗎?”見少年一副吊兒郎當的模樣,不由得生氣道

  “不凡師弟在這挺好的,他也沒有在意,為什麼一定要找到她的生母?”少年對他的做法表示不理解

  他也是無父無母,自懂事以來他就是靠撿破爛,翻垃圾活下來的,他不懂那些人,為什麼生出來了就丢了,這麼狠心的人,還要去找回來,大不了老死不相見,隻要自己還活得好好的不就行了麼

  “你不懂”

  “切,老是說我不懂,我已經不是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屁孩了”少年反駁道

  “你還記得當初在萬枯山的情景嗎?”

  “你說那個情景?是你丢下我自己逃跑那個麼?”少年調侃道

  “混小子,我白養你了,我是說你撿到不凡時有什麼異常沒有?”老和尚忍住了手,沒有去打他

  “嗯哼”少年依舊悠閑地咬着草,享受着月光的沐浴,對這個問題沒有多大興趣

  “你覺得一般的嬰兒在萬枯山這種地方能活下來,不奇怪嗎?”老和尚又問

  “奇怪啊”少年依舊是一副漫不經心地回答,但是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坐起了身,“師父,你是說不凡可能不是一般的人?”

  老和尚歎了口氣,也有點迷茫地說,“為師也不清楚,以我對萬枯山的了解,如果是一般的嬰兒被丢了進去,不去半刻就會有野獸将之蠶食,連渣渣都不剩”

  聽了這一番話之後,少年也慢慢地回想起當初的一些細節

  “我當時撿到不凡的不遠處就看到一些狼屍體,地上還有很多腳印,有野獸的,也有人的,不過人的腳印很規律,僅僅是來和去,如果狼是被人殺死,那麼不可能這麼規律的”

  “如果狼本來就已經死了,然後再有人将嬰兒抛棄在哪呢?”老和尚摸了摸自己胡子,進行一番推斷

  “不可能,第一,血迹是新鮮的,第二人的腳印上覆蓋着其他的腳印,說明人是先來的”少年十分肯定地說

  “那會不會是後面再有人出現在那個地方,然後将狼打死了,腳印很淩亂,所以看不出什麼呢?”

  “有人來,殺了狼,為什麼不抱走嬰兒?”少年反問

  “或許是覺得這個嬰兒不詳,所以...”

  “不,萬枯山潮濕多雨,地上的泥土都很松軟,有東西經過的話,都會留下足迹,我當時确确實實隻看到兩個不同腳印,而且腳印的距離不大,一前一後,一大一小,方向是一模一樣的,離開的方向都是一樣的,說明來丢掉嬰兒的是兩個人一起的”

  “那不可能是....“剩下的話老和尚沒有繼續說下去,但是少年明白他什麼意思,“不管如何,不凡他都是我師弟,我會好好照顧他”

  “為師是擔心不凡長大以後會不會跟别人不一樣,等他完全懂事了,他會不會在意”

  “如果有那一天的話,我會告訴他,他之所以不一樣是因為他是神仙轉世”少年少了之前的懶散,多了點認真

  無論如何,他都會好好保護師弟的

  老和尚沒有再說什麼,默默地跳下高牆,步入夜色中

  命運是什麼呢?命運是你不願臣服卻始終反抗不了的統治者,它将無數個巧合拆離重組後,悄悄覆蓋在了每一個人的身上,既然如此,又何必深究,極力證明呢

  少年也躍下來,挑開簾布,進入了禅房,看着那個皺着小眉頭的人不禁覺得好玩,低吟了一句,“師弟,師兄會好好保護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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