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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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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年後

  小西瓜從一個啼哭的嬰兒到走路上學的小公舉,我才反應過來彼時我已為人父。

  遲早有一天她會開口問,母親去哪裡了,那時我便會告訴她你的母親都在這本書裡,等你長大那天你就懂了。

  我開了一家西瓜院子,住宿落在旅遊勝地的山腳下,主題是薄荷綠,從遠處看去這座小别院好像隐形了一般像是藏着草叢裡螞蚱不仔細分辨還找不到,這裡離繁華市區有一小段距離,但不妨礙我在裡面開的酒吧台和書屋,我販賣别人的書,也販賣自己的書。這裡公路盤旋,每年我都要因為車禍事故打好多個報警電話,為了鼓勵我,警察叔叔給我搬了很多見義勇為獎,就此院子慢慢火了起來來往的人群看得我眼花缭亂來來往往,從熱鬧到冷清再熱鬧再到冷清往複循環。

  有個落淚的姑娘眨巴着大眼睛沖着我這個滿臉胡渣的大叔,說非常感動,要給她的好朋友強行安利我的住所。

  就在前一秒她還在沖我發火,說要投訴,要退款,甚至要我賠償她的損失,她頭發貼着臉滿頭是汗,累的說話斷斷續續,我讓她喝口水先喘一喘。

  她抱怨的說我這破地方明明顯示離景區很近卻還那麼難找,七拐八拐的還差點扭到腳,好不容易快到了還下起了小雨,偏偏她出門還忘記帶傘了(這可賴不得我)我的院子還是綠色,和天然綠植混為一體,讓她找的好生困難,導航頻繁出現問題種種原因總結起來就四個字—全都怪我。

  我無話可說,第一次遇到這麼蠻不講理的人,自己笨不會看景區标識卻要怪我,我不想理會她,但不想在評論裡看到壞的言論,隻好默默地給她準備了幹毛巾,免去了房費,免去雞尾酒費,還免去了早餐費,相當于讓她在這裡白吃白喝白住了,她為我的舉動感到一絲驚訝,看我的眼神從怨恨甚至轉變為同情,好像在看一個弱智。要不是為了免去投訴罰款和口碑差評,我還會這麼好心嗎?

  正值暑假開始,西瓜活亂跳的跑來找我,一進門便直誇小姐姐好看,我的那位租客開心得不得了。我這才仔細大量她的五官,是挺好看,我的眉頭泛起一絲憂愁。

  因為這對眼睛,像極了我初見到熊西時她的眼睛,清澈而又明亮。我的痛了一下,然後假裝繼續沒事的幹活。

  手機鈴響了,是小姑娘的手機,電話裡傳來一個酥脆的暖男音,現在的小姑娘年紀輕輕就開始學着大人談戀愛了,我搖搖頭繼續擦拭着玻璃杯。

  即便長得再相似又如何,她們始終不是同一個人。西瓜滿心歡喜的拿出一張試卷,得意洋洋的告訴我她期末考試考了20分,我着上面的紅色筆迹驚訝的說不出話。

  她撅着小嘴,怎麼樣?是不是特别多,看把你驚訝的,說,老裴你要怎麼獎勵我?

  我幹咳了一聲,說了多少遍了,不要學大人叫我老裴,要要叫爸爸,叫爸爸!我假裝生氣的樣子。好的,老裴。

  這娃娃是想造反了不成!

  旁邊傳來一陣哄堂大笑,正是那位白小姐,鑒于她白吃百喝的樣子,就且管她叫白小姐吧,白小姐把熊西拉過去,正兒八經的告訴她,20分有多低。隻見她抓了一把瓜子,小不點我跟你說,假如這是100分一嗑瓜子代表一分,那你隻占這麼點呢。她放下幾顆在桌上,小西瓜委屈的不行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見西瓜哭了他也有點慌,不停地擺着手,西瓜還是止不住在哭。白吃白喝白住也就算了,還弄哭我家娃娃這是唱的哪一出。

  她終于也感到有點不好意思了,一邊哄一邊從包裡掏出一盒金燦燦的包裝精美的巧克力,一本正經的告訴西瓜這是财神爺巧克力,吃了晚上就會夢到财神,上門金燦燦的就是财神爺施的法術呢。

  西瓜止住了眼淚,我又好氣又好笑,不知道該說點什麼索性作罷,就因為這盒巧克力,到是把她纏住了,撒了一個謊就要圓無數個謊,我想她已經開始後悔了。

  西瓜一口一個薛姐姐的叫着,我才知道白小姐原來姓薛。為了看看财神爺長什麼樣,西瓜還特意多吃了幾顆,這會倒好啥也沒夢着還做了個噩夢,夢見被蜘蛛吃掉了,一大早就把我吓醒。冤有頭債有主,這會又蹦跶着跑來找這位薛美眉了。

  她皺着眉頭,說話音量顯得很虛弱,臉色也有點煞白,該不會生病了吧!連西瓜也察覺了異常開始關心了起來。"西瓜啊,你名字真好聽,姐姐沒事,姐姐和你一樣昨天做了個噩夢,有點不舒服呢"她扶着門邊直不起腰。

  我把旁邊的感冒藥扔了過去,她一臉詫異的看着我,"免費的,不收你錢",我問的不是這個。"行吧,我怕你吓到其他租客,别影晌我做生意,生病了就去看醫生呗,怎麼醫藥費也得賴我頭上不成?"

  她一臉無奈加怨恨的看着我,半晌說了一句,虧你還是有小孩的人,居然連這個都不知道。我洗杯子的手抖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好不尴尬。把西瓜叫過來,讓她遞了一包紅糖過去,"自己泡啊,我泡是要收取費用的哦"門已經關上了,西瓜一臉疑惑的望着我,問薛姐姐怎麼了,這是秘密哈,西瓜長大以後就會知道啦……

  七夕節快到了,開始免費贈花了。

  薛小姐好像好了很多,剛從外面回來,這是她住的第三天了,西瓜等了她一下午,為了親手把花送給她,白吃百喝就算了,還拐走了我的小棉襖。

  她笑眯眯的接過花做作的說了一聲謝謝,然後才反應過來今天是情人節,想不到我這個單身狗還能收到花呢,這是姐姐第一次收到花哦,小西瓜你太可愛了,姐姐愛死你了。

  啧啧啧,現在年輕人說氣話來毫不委婉。

  然後又沖着剛刮胡子的我說了聲謝謝,原來也是個單身狗難怪這大好節日還一個人窩着。

  最近剛好有一部新的動畫上映,我準備帶熊西去看,沒想到這家夥居然把姓薛的也給拉了過來,她倒是開心一手牽着一個,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我倆是一對。薛小姐冷不丁的問起了熊西媽媽。熊西年紀小,出生以來便沒有媽媽,她完全不知道媽媽是個什麼樣的概念沒心沒肺的說她一出生隻有爸爸,沒有媽媽。一點難過的樣子都沒有。

  生病去世我說。

  很顯然這個理由她是不太能接受的,年紀輕輕的生病去世,雖然存在但也有些違背常理和自然規律。這是我的私事我就不方便告訴你了,我主動結束了話題。

  電影看完,上了年紀的人就是不一樣,從電影院出來我感到眼睛異常的疲勞,而小西瓜和薛小姐還依舊活潑可愛,西瓜更加粘着這位薛小姐了,也不知道她要住到什麼時候。途中我順便問起了這位薛小姐的職業。她竟然詭異一笑的說保密,除非我也坦白告訴她我的故事,這個女人,怎麼能拿這種事情相提并論,實在是太過分了。好像是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一樣,看她的樣子也不像失足婦女,既然不想說就算了,這樣做是幾個意思,我感到有些惱怒了。

  看店的日子反複而枯燥,薛小姐是和異常活潑好動的人,且能說會跳,小提琴、尤克裡裡、電子手卷琴都不在話下,認識久了一點我才知道她經常會在全國各地一邊旅行一邊賣藝,呆過時間最長的地方是在麗江古都,駐紮在文藝酒吧。聽說她在網上發布了幾張沒什麼人聽過的專輯我點開聽了一下,竟然是民謠和搖滾融合的歌,果然和她本人一樣古靈精怪。小衆的不要不要的,難怪沒人聽,不過也是很有特色了。于是在客棧放了起來,一時間竟然收到了很多好評。

  方臉楊還在原來的醫院一直從業,已經升至了副院長,每日每夜的加班熬夜讓他頭發白了很多,此時他也已為人父,趁着休假期間來探望我。

  說好下午的航班,于是我便等到了下午,那邊卻遲遲沒有消息。這是怎麼回事,方臉楊一向不會不準時,肯定是發生了什麼,電話處在關機中一直打不通,按理來說飛行時間隻需要三小時就夠了,出發前他還給我發了消息的,時間越往後推移天色越按,我望着盤旋的山路内心焦慮不安。薛小姐一覺睡到中午,竟然直接穿着睡衣過來吧台讨水喝。見我滿臉憂愁,用胳膊肘撞了我一下問我發生了什麼。我這才告訴她有個朋友下午航班還沒到,電話也打不通。她問了是哪裡的航班,一口水噴了出來。

  她睜大眼睛,打開時事新聞給我看,顯示該轉機地區台風登陸即将挂上了八号風球,一旦台風沒有減小風球挂上,意味着一切出海活動以及航班都會停運,目前台風已經在蔓延了。可是電話既然打不通,那麼就說明此刻方臉楊已經在飛機上了,要是他沒上飛機倒還可以延期,可是這會已經是待宰羔羊了。我的額頭冒出了一層冷汗,這是這麼久以來讓我最為緊張的一件事了,租客吸毒被抓都沒讓我這麼緊張過。

  一隻輕輕的拍了我幾下,薛小姐心大的說沒事,航班會緊急迫降在附近的機場,你朋友不會有事的。可關鍵是,飛行時長隻有三個小時啊,迫降不是也該有消息了嗎?他還帶着孩子呢!我心急如焚,拜托薛小姐照顧好西瓜,趕去機場詢問航班情況。

  帶着小蠟筆正要趕去見多年老友的方臉楊聽到飛機即将起飛後剛把手機關機,就聽到前排傳來的吵架聲。順着聲音望過去原來是兩個中年婦女在激烈的争吵,空乘在一旁勸解和制止,身穿旗袍微胖的中年婦女,手拿紙和筆,戴着珍珠耳釘,不時标出幾句英文。另一位坐在對面年紀稍小的中年人不停地辯解自己已經已經開啟了飛行模式,一個空姐把手機接過去看了一眼,讓其關機。

  旗袍女人還在不依不饒的指責,甚至有些無理取鬧,她大聲叱責這位拿着某手機的人士自私到不顧全場人的生命安全,甚至侮辱其人格尊嚴對其辱罵。旗袍女人一邊叱責一邊用手機發送這語音,要求飛機降落時扣壓這兩名違反明航法的乘客。

  而另外兩個女人顯得非常委屈,她大聲的辯解自己從頭至尾都沒有說過任何辱罵言論,全場人可以為之作證,旗袍女人并不理會這些,情緒激動的揚言一定要把這兩個人扣下來。自己是安全監督員,有責任讓危害他人生命的乘客接受調查。

  兩名乘客慌了,我憑什麼要接受調查,你這個人什麼亂說話,方臉楊是在看不下去了,小聲的告訴前排乘客,不要怕,我可以為你作證,你們根本沒有做什麼危害衆人的事情。方臉楊太愛管閑事了!

  他一直觀察着嚣張跋扈的旗袍女人,可以判斷,這個女人借着自己的特殊身份,連空乘都拿她沒辦法。而前排女人經過證實也确實已經開啟了飛行模式,他見不得這般無理取鬧的人,決定當一回程咬金。旗袍女人見他跟前排說了話,更加激動了起來,手指指向方臉楊,你們三都要接受調查!

  你們三個人在密謀什麼!三個對我一個?旗袍女人不僅開始懷疑我們要對她造成威脅,并且氣的從位置上走了。

  飛行終于開始了,直到飛行結束,他才知道原來就在他這趟航班飛行後,因為台風航班便開始停運了,沒想到的是,一下飛機迎面真的來了幾個警裝人員,把剛才的兩個人給扣住了,甚至要扣留他,小蠟筆被吓壞了,自己的醫生爸爸為什麼要被警察扣押。因為小蠟筆,方臉楊沒有接受檢查和人群一起擠了出去。而另外兩位女士則被帶走。

  打開手機是一連串的未接電話,辛裴那個傻子一定着急呢吧,正準備回電話,剛好發現人群中瘋狂招手的大叔,那正是辛裴。

  小蠟筆已經長到了方臉楊的腰這裡,經過時間的摧殘,當年的小鮮肉如今也變成了中年油膩大叔,方臉楊把小蠟筆推到我跟前,讓他跟我打招呼,這這小家夥長得還挺俊俏的,比西瓜大兩歲而已。小家夥見到陌上人毫不膽怯,一口一個辛叔叔好。

  聽完方臉楊講的事情經過,我才知道原來不是因為台風導緻的。還好,要是再晚一點,還不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沒過多久,方臉楊在微信上看到了前排乘客發來的信息,意思是她們真的被扣留了下來,方臉楊給對方提供了語音證詞,一把年紀還在當英雄,還真是他幹的出來的事。

  回到客棧方臉楊已經累倒在了沙發上,我讓他去休息,然後做了一頓豐盛的晚餐,氣象台繼續播報着當天的新聞,八号風球已經挂上了,所有的海上活動已經禁止,部分機場也已經停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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